【财经分析】逾36万亿美元联邦债务承受之重 未来举债维艰亦或存违约可能

　　新华财经北京4月17日电（李奇涵） 当地时间16日，美国财政部公布了2025年2月份的TIC报告。据该报告披露，2月份外国（地区）持有美债规模为88,172亿美元，环比增加2,217亿美元，同比增加8,179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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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中国大陆和英国三大海外债主在2月份选择继续增持美债（下图），合计规模为802亿美元（1月份，三大海外债主增持美债合计388亿美元）。2月份数据显示，前二十位国家和地区中，瑞士、挪威和德国共减持233亿美元，阿联酋进入前二十位，墨西哥本月移出排行榜。

　　最新数据显示，美国联邦债务总额已经膨胀到36.2万亿美元，其中约9.2万亿美元在2025年陆续到期，占该国债务总额的25.4%，引发了人们对其对其金融市场、利率和经济稳定的担忧。

　　此外，创纪录的美国政府赤字支出水平也推动了债务的迅速积累。自2020年以来，债务增长了13万亿美元，连续五年平均每年增长2.6万亿美元。2024年，美国联邦赤字为1.8万亿美元，占GDP的6.4%，债务利息支付在2024财年已超过1万亿美元。

　　债务飙升至创纪录水平

　　资料显示，2025年到期的美债约为9.2万亿美元，占联邦债务总额36.2万亿美元的25.4%，约占美国2025年GDP（预计）的近31%。仅在6月份前，就有近6.5万亿美元需要再融资。据悉，这些债务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在利率接近于零的时期发行的。截至3月底，据美国财政部数据，2025财年美债的平均利率为3.284%，同比低4BPs，为2010年以来的次高水平。为了应付到期债券，美国政府将被迫发行大量新债券来满足这一需求，因此借新还旧的成本预计会“水涨船高”。

　　数据显示，36.2万亿美元的联邦债务中，公众持有规模为28.95万亿美元，占比近八成。据美国圣路易斯联储数据，截至2024年10月，公众持有美债的规模占当年美国GDP之比超过120%（下图）。

　　分析人士预计，美债利息成本将进一步上升1%，就像2024年联邦赤字达到1.8万亿美元一样，每年仅债务利息支出就已经超过1万亿美元（下图，数据来源于美国财政部）。

　　3月27日，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CBO）发布了2025年3月的长期预算展望，该展望建立在2025年1月的为期30年预测的基础上，表明联邦预算正处于不可持续的道路上。长期前景显示:

　　联邦债务将飙升至创纪录水平。公众持有的联邦债务将从2025财政年度占GDP的100%上升到2055年GDP的156%，比之前的记录高出50个百分点。

　　联邦支出将继续超过收入。自2016年以来，支出已经从GDP的20.7%上升到23.3%，预计到2055年将进一步增加到GDP的26.6%。随着《减税与就业法案》的到期，美国财政收入占GDP的比例预计将从2025年的17.1%增至2027年的18.2%，然后逐步增至2055年的19.3%。从历史上看，收入平均占GDP的17.3%，支出占GDP的21.1%。

　　债务利息成本将激增。2025年的利息成本将达到GDP的3.2%，超过国防和医疗的成本，到2055年将进一步增长到GDP的5.4%。到2045年，平均债务利率将超过经济增长率，引发债务螺旋式上升。

　　距社保亏空还有8年。到2033年，也就是今天最年轻的退休人员年满70岁的时候，美国社会保障养老和遗存保险信托基金的储备将会用完，这将立即导致法律规定的24%的福利削减。如果与残疾保险信托基金合并，合并后的信托基金将在2034年破产。

　　去年财政状况虽有改善，但可能会被更多的借债所抵销。2054年的债务与GDP之比预测比去年延长基准的预测低12个百分点，这主要是由于预计利息支出减少，预计收入增加。然而，延长即将到期的减税措施将使债务增加近GDP的50%。

　　从2001财年的预算平衡，到2008年平均举债占GDP的2.4%，再到2016年超过GDP的3%，预计到2025年，美国赤字将达到GDP的6.2%。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预计，到2055年，该国赤字将进一步上升至GDP的7.3%，远高于3.7%的50年历史平均水平，并将高于现代历史上除第二次世界大战、大衰退和新冠疫情大流行之外的任何时期。

　　市场反应

　　自美联储2024年9月18日开始降息以来，美国债券市场已经显示出压力迹象，实际收益率则自2022年以来就稳步攀升。10年期美债收益率上周更是一度飙升50BPs，部分期限债券的单日波动幅度达到了几十年来的最高水平，显示出投资者对不断膨胀的政府债务的担忧。

　　由于白宫计划进一步减税和提高关税，人们对财政赤字和通胀的担忧日益加剧，自去年9月以来，长期美债收益率也上涨了近一个百分点。

　　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近日表示，美债收益率飙升并不罕见，也不令人担忧，他将责任归咎于杠杆过大、需要卖出的专业投资者。

　　“我认为这是一种令人不安但正常的去杠杆化”，上周四，贝森特对媒体说，并补充说这种情况“每隔几年就会发生一次”。

　　在一些市场大幅震荡的情况下，大型投资者可能需要出售他们不打算放弃的资产，仅仅是因为他们需要现金。Calamos 财富管理公司首席投资官乔恩·亚当斯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有证据表明，这种“被迫抛售”最近一直在发生。

　　这种市场动荡很少见，但并非闻所未闻。分析人士指出，2020年3月的恐慌是一个例子，当时世界各国政府在现代史上首次考虑让经济停摆；至于2008年金融危机的深度则是另一个例子。

　　但现在和当时最大的区别之一是，目前的抛售完全是由于贸易战。许多管理金融危机的传统工具，包括美联储的干预，都不会起作用——也不应该指望它们。

　　有传言称农林中金等日本大型金融机构近日大量抛售了美债，但该机构理事长北林太郎对日本媒体称：“不存在这样的事实”。他表示：“由于上年度抛售了超过10万亿日元的低收益资产，收益能力正在改善。（在市场剧烈波动时）没有必要慌张地调整持仓”。

　　在逾28.5万亿美元可流通美债的持有者中，美联储实际上是美国国内最大的机构持有者。尽管美联储在疫情期间曾大幅增持美债，但最新数据显示，截至4月9日美联储持有的美债比上周减少103.5亿美元，降至4.21万亿美元，持有美债比2022年6月的峰值减少了1.56万亿美元，比峰值减少近30%，为2020年7月以来的最低水平，同比（2024年4月10日）减持3,562.63亿美元。

　　美国得州塞奇咨询公司首席策略师托马斯·乌拉诺表示，美联储不仅不愿被视为站队，而且其工具也不适合当前形势。“降息不会改变政策方面正在发生的事情。”

　　令许多市场参与者最担心的是，如果美国主权信用失去了部分长期信誉，那么债券暴跌可能还没有结束。

　　美国前财长耶伦近日亦表示，关税和其他政策正在削弱盟国对美国承诺的信任，一些投资者开始回避美国资产。她对媒体称，上周美债收益率的飙升令人担忧，考虑到美债作为传统避险资产的地位，这种情况引发了对“全球金融体系基石安全性”的质疑。

　　耶伦说："我认为我们并未看到市场流动性完全枯竭的功能失调，但一种表明对美国经济政策和资产安全性失去信心的趋势确实非常令人担忧。"

　　美债持有者的构成并非一成不变，这将随着各种经济和政治因素而变化。如美联储货币政策、国际贸易关系和外汇市场动态的变化，在任何特定时间都可能影响投资者持有美债。

　　联邦债务或违约

　　2023年6月3日，美国国会暂停了到2025年1月1日的联邦债务限额，2025年1月2日，该限额恢复为36.1万亿美元。美国财政部已经达到了目前36.1万亿美元的债务上限，因此在标准操作程序下，除了替换到期债务之外，它已经没有任何额外举债的空间。

　　显然，美国的联邦债务问题并不新鲜，但2025年再融资挑战的规模使其成为投资者不能忽视的问题。尽管美联储可能试图通过逐步降息来应对这一挑战，但其庞大的到期债务规模表明，美国政府未来将面临巨大的财政压力。

　　一般来说，高额且不断上升的债务和赤字将对预算和经济产生许多负面影响，包括收入增长放缓、利率和国债利息支付上升、地缘政治风险增加、子孙后代负担过重、应对紧急情况的财政空间减少以及财政危机风险增加。

　　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最新的长期预算展望提醒着人们，美国联邦预算正走在一条不可持续的长期道路上，政策制定者今年将面临的决定将对未来30年的债务轨迹产生重大影响。

　　专业人士认为，为了解决国家的长期预算挑战，政策制定者应该恢复社会保障和其他信托基金的偿付能力，降低医疗保健成本，减少支出，减少税收优惠并增加收入，促进更强劲的经济增长，并抵消任何新的举措。政策制定者们不该通过颁布或延长减税和没有抵消的支出来进一步增加债务。因为这样做可能会引发债务螺旋式上升，并给当代人和子孙后代带来巨大成本。

　　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认为，如果债务限额没有提高或暂停，财政部将无权发行额外的债务，除非是为了替换到期或赎回的。这种限制最终将导致某些政府活动的付款延迟，或者政府债务违约，或者兼而有之。这些行动可能导致市场陷入困境，经济活动中断，财政部发债利率迅速上升。

　　一些分析师估计，美国政府无力偿还所有债务的日期，可能在7月或8月左右。

（文章来源：新华财经）